甜蜜嘚絗憶

爱许巍,爱村上,爱王小波,纯真、质朴、浪漫。

爱阅读爱音乐爱看电影,喜爱这艺术的种种呈现。

爱有思想的写作,爱随拍摄影,光影和文字记住我的时光。



一个人只拥有此生此世是不够的,他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世界。——王小波

夜色里的另一些花房姑娘

   我觉得包厢里沙发的长度,已经赶不上我移动的速度了。再这么挪下去,就要扎着马步,以防自己跟冰凉的地面亲密接触。这么挪来躲去,只是为了躲避老李那只咸手硬拽着的包房姑娘要推在我怀里发生的亲密接触。我当然很矜持,不喜欢这些场面,也不想跟这样的风尘姑娘勾肩搭背。最起码在不太相熟人的跟前,我还是很正经的,哪怕这是装的。

    看过太多这样的故事,经历着这样的场面。场面上的人物,一般面子都很足,至于如何接招,又是另外一回事。在之前的酒席间,推杯置盏,间或掏心挖肺,一句一个兄弟,两句两个伙计。心掏过了肺也挖了,话也说了,情也到了,接着就要去洗手间掏挖胃里的酒祸了,一吐为快,回来再干。

    人是挺累的,尤其在酒桌上。酒桌上的风云,要有智有勇又有谋,脑袋被酒精冲的半颠半疯,思绪还要异常飞快的转,一个神经跟不上,话匣打开,滔滔不绝唾沫飞扬,事后要被人说是话唠。或者思绪断了茬倒头作昏懵状,事后又要被人说毫无酒量装肥胆,什么玩意儿。总之哪种都不好,也不惬意。除非知交朋友,叮叮当当大碰海喝,世间一切烦俗抛诸脑后,只有葡萄美酒夜光杯,意兴阑珊,才正是人间爽气事。

    酒席毕,继续谈,一众人由眼下的合作事宜,谈到某岛争端问题,由某岛争端问题,谈到了小姨子的工作安排事务,由这个又谈到车追了尾的保险事项,又接着谈到郭德纲,乱七八糟,总之,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聒噪。我事后想了很久,也不知道是一条什么线将这些穿起来的,然而又觉得毫不唐突,相当自然,中间找不出断岔,想到诸多事情莫不如此,没有答案。约莫到了十一点多,老林拉着大家伙接着去唱KTV,进行下一出。出于自我娱乐,或出于交际应酬,人们还是很懂得享乐儿,若疲奔一世,毫无乐趣而言,那也算白瞎了。

    我已经很累了,只想回去冲澡倒头睡觉,再别无它念,还是不由分说被拽上了车。一路大道,点开车窗,风忽闪而过,包含了阵阵冰冷,较之于白天的温热,夜里的风更容易吹进心窝。清醒了头脑,继而闻到了一股酒醉音糜,有时候,这种东西都用不着眼睛看,直接由嗅觉吸入,便知睁开眼会是什么样的景色。到地方了,霓虹晶光闪烁,堂皇富丽,也仅是这城市里夜生活开始的一个地方。停妥,下车,相扶步入,嬉笑言烁,全然不见白天一幅幅义正言辞模样。

    进了包厢,相让坐下,背还没靠上沙发,服务小生就走了进来,毕恭毕敬,身后跟了两个员工,搬进了一箱又一箱的酒。问询完毕,开箱拿出,瓶瓶打开顺序排整,而后再是恭敬退出。待服务小生还没退到门口,老林又开了腔,“那个,叫现在闲下着的小娘们儿,小公主儿,来,对了,还有那个谁,你来。”老林顺手做了个手势召唤了侍者过去,服务生低头含笑快步走了去,颔首频点头,听老林撇手挡着半边脸对他的吩咐,仿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说完便拍拍服务生的背,“快点啊,就是这样。”两人相视一笑,就像达成了欢心的交易,笑的胸心怅然。

    场景变换了,事项还是差不太多,由说改唱,不变的还是喝。有时候,说的比唱的好听,唱起来时,就不见得比说好听多少了。不过一支歌的功夫,门被推开,一阵胭脂香水味儿混合着冲淡了酒香,扑入了口鼻。随后才是一群姑娘碎步而入。浓妆淡妆,丝袜短裙,高跟儿平底,各色各样,都不同,不过二十岁上下,相同的只是嘴角露出的笑。那笑显然不是发自内心,也不会显出生涩,只是身上像香水般应该有的,一道再普通不过的装扮而已。

    姑娘们全部进来时,老季正好一支曲毕,起身走到这些公主面前,张开肩膀一把就搂住了俩,嘴里嚷嚷着“来,小娘们儿,都坐下,陪我们好好玩。”说着就指使着姑娘们坐到每个人身边。这时,我起身出去到了洗手间,洗了把手,站了一会,同时看着镜子里面,呆在那,想了些什么,又什么都没想,一笑作罢。

    当我走进包厢时,就发生了最开始的那一幕。其实在这样的场面,我不喜欢与他们沆瀣一气乱摸姑娘们修长的大腿和傲娇的胸脯,没什么意思。我到更喜欢坐在一边,看着这一幕幕,思索,发笑,虽然这没什么意义,而这也才是我常做的。姑娘们很尽职尽责,跟那坐了一会,就逐一起身俯到大理石铺成的台面前,开始倒酒,一杯,两杯,哗啦啦,不消一会儿,酒杯就全部倒满了。也在这时候,深V开领的姑娘们会赢得那些男人们更多的眼光聚焦。

    她们娴熟的端起了杯子,走到每一个人面前,开始敬酒。碰杯,仰脖儿,一饮而尽,抿嘴,倾斜着见了底儿的酒杯,朝着相饮的客人相识一笑,眼神还送了荡漾的秋波,跟刚端起来的酒一样。就这样互相逐一敬下去,我会惊叹于她们的酒量,可与我这么多年酒桌上见到的酒神酒仙酒圣乃至酒霸相比,或者比他们还要牛一些,事实证明,真正的能耐人物都是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各种声色场所。我的惊叹多余了,于是以后我就不再惊叹了,他们本就是吃这一碗饭的,酒当水,烟当饭,赚的是这笔钱,想起来,其实比人生那些席上没能耐又颐指气使的酒囊饭袋要好一些。

    这么几循下来,一干男人们清醒些的脑袋又开始渐晕渐迷,眼神里多了迷离暧昧,小动作又开始多了起来。灯光也应景的淡暗了下来,绚丽变幻,容易使人浮想联翩。我只喝了一杯,就不想再喝了,头有点痛,这种情况里,我就不太多说话了,也不去唱歌,杵在那坐着,看屏幕,看他们,看光线的变化,看台面上映出的我自己。于是老李便又挪了过来,拽着姑娘的手往我怀里塞,拉着我的手往姑娘肩上搭。并这样说“你呀你,这么低调,让我们想做些小动作都不好意思,年轻人,就要开放一点嘛。”这种情况总使我发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便再起身去洗手间,这也是一条百试不爽的办法,于是藏污纳垢的洗手间也变成了一个声色场所里很可爱的地方。

    等我回来时,老李早已忘了方才,手指早与姑娘紧紧扣在一起,臂弯使劲的将姑娘往怀里揽,满脸谄笑无限温柔,跟姑娘说些被音乐打散的话。一时抚摸她的发梢,一时抚摸她的腿,再看时就摸上人家姑娘的胸,姑娘娇羞推开,而后再开始饮酒,再看其他人,莫不都是如此,眼神透出的火恨不得多长两双手,执起了骰子划起了拳,美酒助兴,佳人相伴,不亦乐乎,靡奢淫逸,也不过就是这些场面。其实我觉得我应该为他们唱支歌助兴,或者来一曲野合万事兴,或者给姑娘们唱首妹妹你真美,但这都是想想,最后还是沉默,自得其乐。

    待至一半时,响起了迪吧里常见的音乐,炫光洒下,老林吆喝着大家起来跳舞。体态扭曲,步伐混乱,都在宣泄释放着各自的情绪,还有些我不相熟的朋友,搂着姑娘的腰,搭着姑娘的背,捧着姑娘的脸,还时不时的随着节奏掀起姑娘的衣服露出人家光亮的肚皮,然后爆发出一阵阵的哄笑。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些男女,跳的尽兴了,还要爬上台面在高处接着嘶喊疯狂。看着这些姑娘,长腿套上黑光丝袜,头发被啫喱固定的发亮,脸蛋儿因跳跃起了的红晕,侧光打过时长长的假睫毛末梢折过的一道光。我想,去掉了妆容她们又是什么模样,或许那样我会觉得她们更美些,或许她们归去后,卸掉的除了妆,还有一些其他的什么。

    玩的过程中,这些男人们时不时的摸出手机摁上那么几下,也有的看了手机后皱着眉头疾步走出去接电话,我想他们也都在敷衍着老婆和对象,说自己在外面应酬,让他们早点睡下。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事呢,可不是么。再看看他们,有的将要结婚,有的蜜月刚过没多久,有的刚刚做了爸爸,有的我都得喊他们闺女一声姐。然后现在在这些场面上,同这些不相干的姑娘们含情脉脉说些酸掉牙的话。

    我听到一个姑娘和友人聊天,这样说“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呀,这份工作还好啦,能赚些钱,还能供我弟弟读大学,余下的还能跟家里寄些钱。”传入到我的耳朵里,盘旋了一会儿就飞走了。还有的姑娘唱些我也没听过也不知道名字的歌,有个词是这样的“我是一个受伤的女人,我希望有一个男人来疼爱我。”诸如此类。这些风尘姑娘或许有数不清的故事,而这些也构成了她们的生活。以后,她们赚了钱,漂白了自己,找个老实人嫁了,走在大街上,与常人无异,掩盖了自己年轻时的故事,好的,坏的,不好不坏的,关于生活的,无法描述的,就是这样。

    酒喝完后,也到深夜了,老林说“怎么样,接着去洗个澡,这里的娘们儿都可以带出去的,每人带一个,怎么样?”这次众人异口同声摆手了,都说累了早点回去休息。事实情况是,我觉得他们回去太晚或者夜不归宿,回去难免不好交代,若不然跟方才在里面的表现情况大相径庭,令人一时恍惚难以接受。当收拾妥当走出门外时,在路边又与刚才那几个姑娘们擦肩而过,她们也收了工,搭车回家,与我们没有打声招呼,一个眼神的交流也没有。人生如戏,戏子红尘,谁与谁都无瓜葛,这仅仅是一出又一出的相遇。有的留了些痕迹,有的水过无痕,无论你想不想留,想不想擦除,它们都在那,默默的构成着人生。

     这个城市里,每天都会发生着光怪陆离的故事,这样的,那样的。每天也都会有平淡如水的平凡无奇,一天又一天。每个人都不一样,有着自己的故事。我在这些场景里面,自己经历着,自己观看着自己的上演,观看着我与你的相遇,也观看着他们。于是,我时常发笑,觉得这一切难以言喻。

    比如这样的一个晚上,各自回家后,这些男人们又会是另一幅模样,推开门给老婆一个吻,逗刚出生的儿子一个笑,仿佛晚上的事情画面全然没有发生过。或许他们会先冲个澡,毕竟,姑娘们身上的香水味儿都太浓,小宝宝闻了指不定要呛鼻子打喷嚏,弄醒了孩子就不省心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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